9月25日，中秋佳节。卢森堡中国文化中心的展厅里，7岁的女孩Emly趴在桌前，在一张印着大熊猫的明信片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一行中国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未必完全懂得这句中国古诗的意思，但她知道，这张明信片，“周熊猫爷爷”要替她问候万里之外的中国小朋友。

 

 

被孩子们亲切叫作“周熊猫爷爷”的周孟棋，是中国著名大熊猫摄影师，也是四川省人民政府2018年授予的首批“大熊猫文化全球推广大使”。这一次，卢森堡中国对外文化中心特意邀请成都的天府文化代表团赴卢森堡。

 

 

周孟棋此行参加的“天涯共此时”——“成都，不只有大熊猫”主题推介暨“天府熊猫文化·非遗艺术走进卢森堡”系列活动，可谓收获满满：9月24日上午，周孟棋应邀前往中国驻卢森堡大使馆接受大使会见，下午赶赴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会场布展，当晚出席中国驻卢森堡大使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招待会；25日上午到中国对外文化中心布展，下午主题活动开幕，“与自然共生的大熊猫”生态摄影展同步开展；27日下午，周孟棋的“与大熊猫立传，传播熊猫文化”生态摄影讲座开讲。

 

 

值得一提的是，由周孟棋作品构成的“与自然共生的大熊猫”生态摄影展，9月24日至27日免费向公众开放。这场展览，也是四川“熊猫艺术·非遗全球行”的欧洲首站。

 

 

          ▶ “一名自然的翻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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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年10万多张照片

从记录战争到记录生灵

镜头变得温暖可亲

周孟棋称自己是自然的翻译者

 

 

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招待会上，中国驻卢森堡使馆华宁大使、卢森堡财政大臣罗特先后致辞，卢森堡政要、驻卢使节、旅卢华侨华人、中资机构和留学生代表等近400人出席。

 

 

活动现场，周孟棋的熊猫主题摄影作品、高仿真熊猫玩偶和非遗手指画同时展开，卢森堡青年穿上成都青年时装设计师设计的彝族服饰表演，在舞台上格外醒目。华宁大使在周孟棋的作品前驻足，听周孟棋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专拍“萌物”的摄影师，早年拍的是战场。1971年到1989年，周孟棋是一名军人，从事军事摄影和战地摄影，镜头里是炮火与硝烟。后来，周孟棋转业回到成都。

 

 

1992年，他随“中国熊猫故乡行”摄影活动去了卧龙保护区、雅安——1869年，法国博物学家戴维正是在那里第一次科学发现了大熊猫。他们来到当时还近乎原始状态的卧龙保护区。山里来了不少外国游客，路途那么不便，照样千里迢迢地赶。赶上大熊猫在睡觉，他们却久久不肯离开，就守在那儿。

 

 

“要是能把大熊猫灵动可爱、千姿百态的样子拍下来，编成画册，让没机会来熊猫故乡的人也能看见这份美好，该多有意义？”这个念头，把他此后三十多年的人生，定在了山野里。

 

 

四川、陕西、甘肃的大熊猫栖息地，他几乎跑遍。有时蹲守一天，也未必能拍到一张他自己满意的；拍野生大熊猫，他说危险“不亚于战场”：毒蛇、野兽、突变的极端天气、高山缺氧，滑坡和塌方是家常便饭，他甚至遇到过山道翻车，整个人被困在车里。

 

 

此次活动期间，周孟棋把自己拍摄的摄影集《中国大熊猫》赠给华宁大使，把《熊猫 时间》邮册赠给卢森堡中国文化中心，成都代表团还向卢森堡中国文化中心图书馆赠送了一批熊猫主题图书和文旅宣传资料。

 

 

          ▶ “柔软的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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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南丝绸之路·游大熊猫故乡”活动

周孟棋驾车横跨欧亚13国，行程2万多公里

莫斯科老人对着熊猫母子相依的照片

站了很久，感叹和平真好

 

 

1992年，第25届巴塞罗那奥运会开幕那天，成都动物园的大熊猫“苏苏”产下一只幼仔，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为它取名“科比”。“科比”满月，周孟棋赶去拍摄，别人拍了一阵陆续散了，他守在兽舍外。

 

半个多小时后，“苏苏”翻身坐起，一把将幼仔搂进怀里，又猛地抬头，警惕地盯住围栏外的他——那是母亲护崽的本能。他心里一紧，靠着栏杆按下快门。这张后来定名为《母子情》的照片，让他第一次确信：大熊猫和人之间，有共通的情感。他的拍摄基调就此定下——用拟人化的视角，去捕捉熊猫的灵性与温情。

 

 

2003年7月，在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一对熊猫“哥俩”撞进他的镜头：“弟弟”坐在一段倒伏的古树木桩上，肉爪子轻轻去摸“哥哥”的鼻尖；“哥哥”双爪撑地，一脸受用。这张《哥俩》，在2016年杭州G20峰会前夕举办的“迎G20 全球摄影大赛”上脱颖而出，拿下“美丽中国·自然风光组”金奖。

 

 

还有《圆梦》。2023年7月26日，第一只在法国出生的大熊猫“圆梦”结束旅居生涯，回到成都。它的名字，是习近平主席夫人彭丽媛同法国总统马克龙夫人布里吉特共同选取的，寓意梦想成真；回国那天，布里吉特特意赶到机场，与它依依惜别。

 

 

为什么偏偏是熊猫？周孟棋在9月27日卢森堡中国文化中心举行的“为熊猫立传、传播熊猫文化”生态摄影讲座上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提到一项针对外国人的中国文化认知调查：认知度排名第一的中国文化符号，就是大熊猫。

 

在他看来，大熊猫身上黑白相生，像一幅活的太极图；它性情温顺，从不主动攻击，可一旦受到威胁，野性立刻就出来——“这就像我们的民族性格”。

 

 

他的结论很直白：恰恰是这些柔软的文化符号，更容易得到世界各地民众的价值认同和情感共鸣。这些年，周孟棋带着画册和影展走过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 “成都不只有大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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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猫，就像一扇门

卢森堡的朋友先被门里的“黑白”吸引

推开门看见的，是一座城市的生态实践

和一种文明对待自然、生活的态度

 

 

在卢森堡举行的系列活动的主题叫“成都，不只有大熊猫”，“与自然共生的大熊猫”生态摄影展，展出的是周孟棋的作品。他一场场为观众导览，讲三十余年拍摄中的见闻。而展厅里，其实不只有大熊猫——金丝猴、羚牛、小熊猫（小浣熊），还有大熊猫栖息地的林林总总，都在他的镜头里。

 

 

大熊猫在地球上已经生存了八百万年，是动物界罕见的“活化石”。2006年7月12日，“四川大熊猫栖息地”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2021年设立的大熊猫国家公园，横跨川陕甘三省，总面积超2万平方公里，生活着近1400只野生大熊猫。

 

在大熊猫“伞护效应”下，川金丝猴、朱鹮、羚牛、珙桐、红豆杉等珍稀动植物在这里和谐共生。如今，野生大熊猫种群已恢复到1900余只，受威胁等级从“濒危”降到了“易危”。

 

 

生物学里有个说法，大熊猫是“伞护物种”——它撑起一把保护伞，护住的是一整片山野。周孟棋的照片，拍的是大熊猫，也是这把伞下的万千生灵。

 

 

成都的账，周孟棋算得具体：全国第四次大熊猫调查显示，成都片区常年活动着73只野生大熊猫；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里，饲养着超过200只大熊猫。一座两千万人口的超大城市，让雪山、森林、江河与城市共生共存，“推窗见绿、遥望雪山”，成了它独有的标识。

 

 

         ▶ “锦绣天府·非遗新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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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摄影作品、熊猫玩偶、时装、指画

它们干的是同一件事

把万里之外的成都魅力和天府文化

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此时此刻

 

 

熊猫工厂运营总监周子旋带来的高仿真熊猫玩偶，在国庆招待会和展厅里都摆在显眼位置。

 

玩偶的分量，周孟棋早有体会：2015年那次欧亚之行，在巴黎，他把一只熊猫玩偶放在卢浮宫前，马上围过来一群人，一对情侣甚至捧着玩偶亲吻合影。一只毛茸茸的“熊猫”，有时比十句介绍更打动人。

 

 

“锦绣天府·非遗新韵”时装秀，是系列活动开幕式上的另一个亮点。蟁靁服装品牌设计总监雷雯雯把彝族非遗元素拆进现代剪裁；3位专业模特之外，主办方特意请来卢森堡雅典娜中学的6名学生，与模特同台走秀。欧洲少年穿上中国彝族服饰，这画面本身，就是不用解释的文化对话。

 

 

9月26日的“指尖生花”讲座上，2014年被列入第四批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峨眉山指画”，其代表性传承人林栩从人类早期留下的手印、岩画讲起，讲到中国传统墨的来历，再带着全场以指代笔、蘸墨作画。最按捺不住的是孩子，抢着伸手去碰墨汁，歪歪扭扭地按出自己的线条。

 

 

林栩说，孩子们的积极反响，是他这次卢森堡之行最大的惊喜之一。艺术创作的好奇与乐趣，并不受语言和地域的限制。的确，文化“走出去”并不难，难的是“走进去”。而走进去的那一步，往往不是被讲进去的，而是人在凝视、在欢笑、在动手的某一个瞬间，自己迈过去的。

 

 

         ▶ “一张明信片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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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到卢森堡，山长水远

从我喜欢大熊猫到我想去成都看看

中间不过隔着一张明信片的距离

 

 

关于前文所讲述的明信片的故事，还有下文。在卢森堡的熊猫摄影展和讲座现场，周孟棋把成都孩子的祝福一张张送出去；让他感动的是，不少孩子当场就写下回信，请他捎回中国。

 

 

明信片是周孟棋带来的。出发前，成都市武侯区第十二幼儿园的孩子们听说他要去卢森堡办大熊猫摄影展，嚷嚷着要给那里的同龄人捎几句话。“大熊猫在中国，欢迎你来看它。”“一份心意，送给远方的你。”“来自中国的祝福，希望你天天开心。”……稚嫩的笔迹，在卡片上挤得满满当当。

 

 

“我喜欢大熊猫，我想去成都看看。”“我喜欢大熊猫，我喜欢成都。”一名在卢森堡上学的七年级男孩Matteo Q，在中秋夜写下“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还祝中国的同学“学习进步，天天开心；乘风破浪，不断远航”。

 

 

“天涯共此时”——“成都，不只有大熊猫”主题推介暨“天府熊猫文化·非遗艺术走进卢森堡”系列活动落幕时，这些写满回信的明信片被周孟棋小心收好，跟着他飞抵成都，传回卢森堡小朋友对四川浓浓的向往与真爱。

 

 

 

撰文/何建

图片/周孟棋提供